这位现现在已是耄耋之年的白叟正在给孙子叙述一个关于黄金的故事，孩子眨着眼睛问：爷爷，那些金子后往来不断哪了？
宋希濂望向东方，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1949年那个改变命运的冬季...
1949年12月，四川大渡河畔寒风刺骨。川湘鄂边区绥靖公署主任宋希濂望着湍急的河水，对副官苦笑道：当年石达开便是在这里全军覆没的。
死后的枪炮声渐渐的挨近，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又摸了摸马鞍袋里的两根金条——那是老蒋特批的特别经费。
长官，共军追上来了！传令兵的声响带着哭腔。宋希濂整了整皱巴巴的戎衣，遽然对保镳排长说：把那些黄金拿来。
当兵士押送他们时，宋希濂自动交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这是...公民的血汗钱。
这...营长刚要说话，宋希濂慢慢开口：我是宋希濂，这些是从重庆银行带出来的，本该用在...用在...他的声响哽咽了。
宋希濂正在写告知资料，遽然听见走廊上有人大声说：老宋交黄金的事，陈赓司令员都知道了！听着外面人的交头接耳，宋希濂想起1938年武汉会战期间，陈赓派人送来的那封只要八个字的信：抗战究竟，珍重身体。
门遽然被推开，管理员老张端着饭菜进来：宋将军，今日加菜！一盘回锅肉冒着热气。宋希濂惊讶昂首，老张压低声响：陈司令员特意吩咐的，说您爱吃辣。
宋希濂的筷子遽然抖得夹不起肉片，就像当年在昆仑关战场，冻僵的手指扣不动扳机。
1954年的北京功德林。宋希濂正在菜园洒水，遽然听见有人用湖南话喊他：希濂兄，你种的辣椒比我种的还好嘛！这个声响让他手中的水瓢轰然落地——是陈赓！
赓...赓兄？宋希濂的裤腿还沾着泥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陈赓却像当年在黄埔时那样，顺手摘了个青辣椒咬了一口：嗯，够劲！比长沙火宫廷的还辣！两人相视大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蹲在路边摊吃臭豆腐的夏天。
还记得1926年在广州吗？陈赓望着远处的菜畦，你刚当上排长，就把连队的空饷名册烧了。宋希濂浑身一震，他没想到这件小事陈赓还记得。那天夜里，陈赓拍着他的膀子说：希濂，你天生就该是！
走到门口时，他遽然回头：对了，周总理让我转达你，写回忆录要脚踏实地。你在昆仑关打日本人的事，该写就得写。
宋希濂的眼眶遽然红了，他想起武汉会战后，周恩来握着他的手说：希濂打得美丽！
1959年12月，宋希濂作为第一批特赦战犯走出功德林。等在门口的是时任副总参谋长的陈赓。走，陈赓像当年在长沙街头那样揽住他的膀子，请你吃臭豆腐去！在王府井的小店里，陈赓奥秘地说：知道你那批黄金去哪了吗？
宋希濂闻言，手中的酒杯晃了晃，二锅头洒在桌上，像极了他此时纵横的老泪。值得...值得了...他喃喃道。
1961年春，宋希濂正在政协收拾文史资料，遽然接到陈赓病危的音讯。他冲到301医院，却在走廊被护理拦住：首长现已...您节哀。
1980年的纽约唐人街，宋希濂正在给孙子讲故事。电话遽然响起，是在香港的儿子打来的：爸，大陆来音讯，要给您落实政策！
在唐人街的湘菜馆里，白发苍苍的宋希濂捧出一束红玫瑰：请带回去...放在赓兄墓前...
傅涯取出一个木盒：这是他留给你的。里边是一枚黄埔军校留念章，反面刻着精诚二字。
1993年，86岁的宋希濂在纽约病危。弥留之际，他对围在床前的后代们说：把我的骨灰...一半撒在黄埔码头...遽然，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睛亮得吓人：你们闻到了吗？臭豆腐的香味...
那个爱恶作剧的青年军官正蹲在路边摊前，举着油汪汪的臭豆腐冲他喊：希濂！快来尝尝，刚出锅的！
前史的长河奔腾不息。现在在湖南湘乡的留念馆里，并排放着两件文物：一枚刻着精诚的黄埔军校留念章，和一份1949年接纳黄金的收据。泛黄的纸页上，依稀可见斑斓的泪痕——那是一个武士对公民最终的悔过，也是一段跨过海峡的兄弟友情最深入的见证。
